文楓「重踏華工尋金路」- BC 省的鐵路華工

September 6, 2019, 12:00 am

大家都坐過火車,當你在火車上悠閒舒適的欣賞風景時,可有想過是多少無名英雄付出了他們的血和汗,才能將鐵路鋪設而成?由文楓「週六品味圈」Sat 9am, AM1470)親自執筆並提供照片的「重踏華工尋金路」遊記系列,已經介紹過 BC 省多個地區淘金華工的遺跡,今天他將重心放在由華工所築成的鐵路之上。從「無」到「有」興建鐵路,不但要開山劈石,還可能要在險峻的懸崖搭建底座,稍有不慎就會送命。但贏得了殘酷的大自然,也勝不過貪婪的地頭蟲,上至當地政府,下至承包公司,都以層出不窮的方式壓榨華工的血汗錢。而最令人憤慨的,是當鐵路工程因為某些原因要突然停工,無良僱主居然一走了之,將全部華工遺棄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讓他們自生自滅。以上這些不是電影橋段,是真有其事的鐵路華工血淚史。

Victor Luk of "Lifestyle Reunion" (Sat 9am, AM1470) once again brought us his travelogue of visiting places in British Columbia that are rich in ancient Chinese history. In today's article, he will take us to Lytton and other places to see the railroads built by ancient Chinese work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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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沙河鐵路所走之處,險峻無遜洛磯山。

早於 1860 年尋金熱期間,已有華工參與建築從 Yale 開始,往北接通 Barkerville 並聯繫各淘金點,長逾 500 公里的 Cariboo Wagon Road 馬車路工程,當時白人承建商 Walter Moberly 對他僱用的數百名華工極為欣賞,在節慶日甚至大破慳囊,出資買燒豬和洋酒和他們同歡,要知道當時的燒豬價值不菲,一隻燒豬要價 $200,而黃金每盎司才不過 $20 左右。


菲沙河早期有好幾處利用拉鑬平台艇作渡輪服務。(BC Archives e-08493)

1865 年的 Lytton 已是 Cariboo Wagon Road 驛站。(BC Archives g-00782)

據說參加興建 Cariboo Wagon Road 的華工達千人以上。(BC Archives d-08064)

當年的貨物需用上 30 日始能走畢 Cariboo Wagon Road 全程。(BC Archives d-08071)

BC 省在 1871 年加入加拿大聯邦時附帶一個條件,就是要聯邦政府興建一條將加拿大東西兩岸連接的鐵路。到聯邦政府於 1881 年履行興建鐵路的承諾時,當時的總理 John A. MacDonald 曉得向華工打主意,讓美國承建商 Andrew Onderdonk 以本地廉價勞工不足、由美國加州引入的白人鐵路工人又不自律等為理由,於 1881 年起從中國引進逾萬名華工。(見附文「西方跨國鐵路與華工」


鐵路不少部份都是靠打穿山腳開出一個洞才能建成,工程浩瀚。(City of Vancouver Archives AM54-S4-: Can P186.4)

當年溫哥華四百公里範圍內最高之鐵路木棧橋。(Vancouver Public Library Special Collection 242)

當時華工在加拿大的工資雖然比白人少,但相比他們能在家鄉所掙的錢卻高出十多倍,故此仍有不少華人願意捱 60 日的船程出國。但其實他們所乘的船,船艙擠迫,食物和衛生設備亦極度不足,故此很多都患上壞血病,近一成人死於船程之中。


無數華工曾參建多條跨國鐵路。(UBC Chung Collection CC-PH-00278)

鐵路華工普遍受到歧視,作息的地方會被隔離。(Glenbow Archives NA-3740-29)

這批華工不但受到白人承建商的剝削,當時的華裔判頭聯昌公司亦沒有替華工提供適當的膳食、醫療和棲所,令很多在惡劣的工作環境中靠粗糙大米作主糧的華工患上腳氣病和壞血病,但卻只能靠中醫和中藥治療。更雪上加霜的是,鐵路公司設在工地的商店也加入剝削行列,將工作靴等物品趁機加價兩三倍,甚至連政府也出動武警來向華工徵收學校稅,一而再的壓榨華工的微薄收入,每日兩元的工資,真正能到達華工手中的,不足一成。


鐵路華工多只住在布營內。(BC Archives d-04707)

「最後一釘」紀錄照全屬白人 。(BC Archives e-02200)

通常以 30 人為一組的華工多擔任挖掘、切削和拉平 60 呎闊路面的基本工作。悲哀的是他們更被派去進行極度危險的爆破工作,但設備簡陋,使用的是不穩定的硝化甘油,故此意外死亡率高達一成。從不完整的紀錄顯示,整條鐵路的「工亡率」平均每公里達兩人。


左面的現代 1 號公路跟右面的百年鐵路對比強烈。

有「加拿大火爐」之稱的 Lytton,今天以玩激流橡皮艇馳名,但原來玩激流也可以是體驗華工古跡的路線。1 號公路其實並非完全沿河道行駛,所以有些險峻的鐵路工程遺址,只能乘坐橡皮艇從河中觀望。如果從 Lytton 乘免費的「拉纜小輪」橫渡菲沙河到對岸,可以見到著名的「中國磊」,這是在尋金熱期間,華工與原住民合作,在河邊將淘金或找尋玉石時翻挖起來的石塊,有系統地疊成非常整齊之巨型石堆。有學者認為這些可能只由 20 名華工於 10 至 15 年間疊起的「Chinese Rock Pile」(「中國磊」),應屬最早期開發之 BC 省文物。其實 Lytton 今天仍有兩個免費公眾淘金點供遊人一試運氣,按此連結 Site 1 位置圖,或按此連結 Site 2 位置圖


Lytton 的免費拉纜渡輪,是 BC 省僅存的兩條航線之一,離溫哥華亦最近。

如此的拉纜渡輪在其他地方很難看見。

有學者指出這些由當年尋金華工叠成的 Chinese Rock Pile 應屬 BC 省尋金期留下之最大人工築跡。

1884 年寒冬,鐵路公司由於工程無法進行,逾千名華工被遺棄在 Lytton 附近自生自滅。飢寒交迫被困山中的華工們只能躲在石堆之下靠太陽取暖,撿食死魚熬過寒冬。這些辛酸史全收在 Lytton 鎮內的博物館,同時也是加國唯一原地建立之「香火堂」華人歷史博物館 Lytton Chinese History Museum。有興趣實地追溯當年尋金與鐵路華工的歷史,這是最近溫哥華的資料庫。


由當地人創立的 Lytton Chinese History Museum(Lytton 華人歷史博物館)是最近溫哥華地區之華工資料庫。

博物館內的真蹟 - 淘金盤。

Lytton 華人歷史博物館專門收藏早期 BC 省華工遺下之文物,助遊人了解該地區的華工歷史。

西方跨國鐵路與華工

從 1833 年開始,歐美國家陸續廢除奴隸制度,當時適逢工業革命,各國均爭先興建跨國鐵路來促進人流與物流,一時間很難找到足夠的勞工來應付這些浩大工程。

無能的晚清政府搞得國内民不聊生,很多住在首先向外開放貿易的華南省份的青年,被迫往海外謀生,歐美政府就乘機利用華工,於惡劣條件下先後築成 Panama Railway(又稱死亡鐵路,因築路「工亡率」達每公里十人!)、美國 Transcontinental Railway、橫加鐵路 Canadian Pacific Railway 及全球最長載客鐵路 Trans Siberia Railway。華工對前三條鐵路之貢獻在近年已廣被認定,只有俄羅斯鐵路依然抹黑華工歷史。


只能從河道上見到的「死神顎」鐵路橋,最初全靠人手及木材築成,為建築此橋而死或傷的華工應該不在少數。

BC 內陸鐵路小鎮 Ashcroft,當地的華人墳場有表揚華工貢獻的壁畫。

環徊遊

從溫哥華到 Lytton 的 1 號公路路程約 270 km,若於日照長的夏日晨早出發,先玩激流橡皮艇然後參觀華人歷史博物館,朝發晚返一日遊仍可行。

時間充裕的話筆者建議首日在 Lytton 留宿,翌日才沿曲折之 12 號公路駛往 99 號公路北端的 Lillooet。這段約 60 km 的沿崖小公路車輛稀少,可享受另類駕駛樂趣。至於從 Lillooet 駛回溫哥華的 99 號公路沿途景點,請閱「重踏華工尋金路」- Highway 99 的金沙、玉石、吊人樹一文。但留意 LyttonLillooet 的旅遊設備通常只於 5 至 9 月期間開放,想今年出遊此地的朋友就要著緊籌備了。


Lytton 位於黄色菲沙河與綠色 Thompson 河的交滙處,故能看到兩色河水相交的景像。

Lytton 上游的 Thompson 河是玩夏日激流橡皮艇最理想地點。

坐激流橡皮艇是今天能近觀 Cariboo Wagon Road 及沿河鐵路的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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