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楓「重踏華工尋金路」- Vancouver Island 的 3 個華埠

April 15, 2019, 12:00 am

從書本上學習歷史,不如身體力行重踏前人之路,親自在古蹟前對比古今,再思索中間所經歷的變遷和對世人的影響。喜歡駕車和旅遊的文楓「週六品味圈」Sat 9am, AM1470),除了為雜誌和本網頁攢寫車評,還為香港的刊物執筆編寫 BC 省華工的歷史和足跡,我們誠邀文楓以一百多年前華工來到 BC 省所留下的歷史足跡為題,以汽車為交通工具,為加拿大中文電台的聽眾編寫一系列遊記並提供照片,大家可以跟隨文楓所提議的路線輕輕鬆鬆自駕遊,在旅程中溫故知新。

文楓「重踏華工尋金路」第一篇,將會介紹 Vancouver Island(溫哥華島)上的 3 個華埠,包括 Victoria 的唐人街(原來這裡曾經是鴉片提煉中心!),還有現已廢置的 Nanaimo 小唐人區(這裡的華埠是媒礦公司為了吸納華人而建,但因為工人爆發工潮而數次遷徙)和 Cumberland 華埠(這個煤礦村華埠全盛時期曾有一千五百人居住)。沿途還會經過 Botanical Beach,可以在潮退時近距離觀看海星、海葵和其他海中生物;時間對的話,還可以到附近的 Comox 看一年一度的 Snowbirds 花式飛行演習,今年的日期為 4 月 17 日至 5 月 7 日,快細心閱讀文楓的遊記並著手籌劃下一次自駕遊吧!

* * * * * * * *

住在溫哥華,大家都應該參觀過 Steveston 的舊魚廠,菲沙河畔的小鎮 Hope 和溫哥華島上的 BC 省首府 Victoria。這些景點除具歷史建築物或天然美㬌,同時也有著百多年前華工辛苦開發本省時所留下的無數足跡。今個夏日,文楓趁著向大家介紹自駕到旅遊熱點的同時,也希望能令大家了解到華工對 BC 省的礦業、鐵路建設、魚業及農業等各方面所作出的重大貢獻。正所謂歷史由大人物寫下,但卻是由小人物碶造出來的。


本文提到的幾個地點包括 Victoria、Nanaimo、Cumberland、Comox,以及它們和溫哥華的距離。

Victoria

因為曾開車駕遊長逾八千公里的橫加公路文楓每次來到溫哥華島南端的 Victoria,必到 Beacon Hill Park,再遊那個接連加國東西兩岸的 1 號公路之西端起點「Mile 0」。其實零起點對著之海面未屬太平洋,但在此仍會聯想起比 Simon Fraser 還要早到達 BC 省的華工,如何忍受六星期船程從中國來到 Victoria,然後再花同等時間走入內陸幹活之艱辛情況。


第一次大戰華工後援部隊中,有近半取道 Victoria 前往法國。(BC Archives g-01591)

在 Victoria 受訓期間的華工後援部隊成員。(City of Vancouver Archives AM1376)

1858 年 4 月,三十多名舊金山的華商聞得 BC 內陸發現金礦,於是乘船北上登陸 Victoria 開店,準備做數以千計尋金華工的生意,如斯亦創建了首個加國華埠。多得尋金熱和於 1866 年成為 BC 省首府,Victoria 地價前後漲逾千倍。聰明的華商就在地下與二樓之間加建一層從外看不見,故無須納稅之「逃稅閣樓」。曾有人口達三千的 Victoria 華埠,除了商店、住宅和廉價公寓,還有一條 230 呎長的「番攤巷」,包藏賭場、煙館及妓院之暗面。而直到 1908 年加國立法禁制鴉片為止,Victoria 更一度是美加的鴉片提煉中心。有紀錄指出, Pandora Street 一帶曾有 13 家鴉片煙廠,在 1888 年生產總達九萬磅的鴉片煙,為政府帶來每年近十五萬的稅收!


Victoria 華埠從早期己有中文學教授華僑子女中文。(BC Archives a-06693)

當年作節禮的燒豬每隻索價近百加元,而每盎司黄金則值十六元。(BC Archives a-02918)

Victoria 的同濟門是加國歷史最久之華埠牌坊。

Victoria 華埠的番攤巷是加國最峽窄街道。

學習中文的 Victoria 華僑公立學校建校逾百年。

今天路上穿梭著各式雙層巴士的 Victoria,其内港之省議會大樓BC 省立博物館Empress Hotel 當屬旅客打卡點。而位於渡輪碼頭到市中心途上的 Butchart Gardens 大觀園,亦是旅客必到之處。但如果閣下能在夏季多逗一天,文楓建議大家沿 Victoria 西南之 14 號公路去觀賞另類自然美景,何況這裡更有個關於華工、又保留了 85 年的軍事秘密(見以下附文)!

85 年的秘密

2002 年才曝光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秘密中,世人才知道 Victoria 跟另一個國家的華工歷史有關。原來英法聯軍曾在 1917 年,暗中從中國山東以每日 4 法郎工資的 3 年合約,招聘近 20 萬華工充當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後援部隊,名為 Chinese Labour Corps。據紀錄顯示,當時有近 8 萬的華工在 Victoria 西南之 William Head 軍營秘密受訓,之後轉往法國擔任維修、運輸及炊務等後勤支援。據說在戰後,約有五千隊員留居法國,成為該地首㧗華僑。

 

Victoria 出發,沿 14 號公路西行約 40 km 就會經過寧靜幽雅的 Sooke 海濱小鎮。隨著路過之 China BeachFrench Beach 效野公園Jordan River 海灘,命名似足聯合國,其實是只有「溫哥華島地膽」才會曉得的露營與滑浪熱點。而這條 110 km 長的公路盡頭 Port Renfrew,更是國際知名之野外遠足徑 West Coast Trail 的南端起點。若配合到日間潮退並帶備踏水裝而來,離此處不遠的 Botanical Beach 石灘水渦裡,有無數海星、海葵、海膽和藤壺等軟體生物在潮退時躲在一起,活像天然水族箱,難怪多家大學也以此灘為户外教室。


Botanical Beach 石灘潮退後,就可見躲在水渦裡的各種軟體動物。

這些海中軟體生物包括(左上及下)Sea anemone(海葵)、(右上)海星、(左中)Sunflower sea star(太陽海星)、海膽。

返回 Victoria「Mile 0」北駛約 20 km 後便會經過 Goldstream Provincial Park。很多人誤會這個省級公園的流金(goldstream)之名與淘金有關,其實這個流金是指秋季鮭魚回流時,河水滿佈牠們變得紅黄色身軀的情景。歷史上溫哥華島並沒有發現過金礦,煤礦才是此島鼎盛一時之工業。離 Victoria 以北 110 km,將橫加公路用渡輪駁回溫哥華之 Nanaimo 海港城,即由當年的煤礦運輸港演變而成。

Nanaimo

Nanaimo 市中心的博物館,可以參觀有關溫哥華島之煤礦歷史,而館內一角更展示一批曾經住著六百華人的 Nanaimo 華埠所遺下的文物。Nanaimo 華埠是由煤礦公司在 1864 年劃地起建的,是讓尋金熱後期轉投煤礦業的華工所居住之小社區。因為當地的煤礦曾發生多次不同性質的工潮,煤礦公司就將這個 Nanaimo 華埠數次移遷,最终在六十年代一場大火中全部燒毀。


1882 年 Nanaimo 華埠在河旁邊豎立歡迎英國皇室過訪的牌樓。(BC Archives a-04439)

Nanaimo 博物館有展示當年煤礦工作概況。

部分收藏在 Nanaimo 博物館的華埠遺物。

海外遊客聽到 Nanaimo 的大名,首先想到的可能是甜品 Nanaimo Bar,其次就是將於本年 7 月 11 日舉行的瘋狂浴缸渡海大賽「World Championship Bathtub Race」。這個搞笑玩意反映出 Nanaimo 户外活動大本營的本色,而加國首個笨猪跳 Bungy Jump 的橋頭堡亦正設於 Nanaimo River 之上。不少路過 Nanaimo 的遊客,他們前往的目的地,是約 200 km 外在 4 號公路之上的 Pacific Rim National Park,在那裡可以沿無邊無際的太平洋岸邊滑浪、觀鯨或漫步長灘,熱愛水上活動的朋友應該非常熟悉。

具城市規模、氣候溫和、地價適中並有渡輪往返溫哥華,Nanaimo 近年成為退休人士移居的熱點。加拿大人習慣稱跟隨氣候移遷的人為「Snowbird」(候鳥)。但原來只要從 Nanaimo 沿 19 號公路再北上約 110 km 來到 Comox,也有另類 Snowbird 讓閣下大開眼界。


Cumberland 博物館外參照當年華埠樣貌而建的佈景版。

今日 Cumberland 華埠留下的完整建築物,只有後面的這間木屋。

Cumberland 煤礦鎮內的華埠曾興旺一時。(番攝 Cumberland Museum 展品)

收藏在 Cumberland 博物館的致公堂會費紀錄。

被列為歷史保留區之 Cumberland 華人墳場,顯示當年華工多來自廣東省四邑。

Cumberland

今日的溫哥華島是個休閒寧靜之地,很難想像從尋金熱開始,這裡曾先後建立過 3 個華埠。1888 到 1935 年期間,Comox 旁的 Cumberland 煤礦村曾經有個興旺一時、住著 1,500 人之華埠。當時煤礦工作也進行隔離種族,1 號煤礦交由日裔及美國黑人,2 號煤礦則全屬華工。眼見華工勤勞兼肯接受低薪,故此當政府要實施徵收人頭稅時,煤礦大亨 Robert Dunsmuir 仍肯預先代付。可惜這個華埠於三十年代火災後遭遇蕭條而沒再重建,今天在遺址看到的,只是被當地社區保存的「隱形華埠」。

既然來到 Cumberland,可順道遊覽附近的 Comox,這裡有加西最大空軍基地戰機博物館。每年春季,加國空軍花式表演隊 Snowbirds 會進駐此地集訓。閣下若有興趣,大可在追尋鲜為人知之溫哥華島華工足跡的同時,帶備長鏡去追獵這群國際知名的候鳥。今年 Snowbirds 集訓日期為 4 月 19 日到 5 月 7 日。


Comox 旅客中心外擺放著隻 Snowbird 花式表演噴射機。

Comox 加國空軍基地旁的戰機博物館,收藏了很多有關西岸空軍史的展品,免費入場。

加拿大空軍花式戰機隊 Snowbirds 每年定期到本國和世界各地巡演。 (Photo from Canadian Forces Snowbirds Facebook)

今年 Snowbirds 在 Comox 上空進行花式飛行演習的日期為 4 月 17 日至 5 月 7日。

旅遊小錦囊

  • 每逢旅遊旺季或長週末,往返溫哥華島的渡輪非常擠擁。如作自駕遊的話,需預先在網上訂位始能準確計劃行程。
  • 就算如斯,包括等候時間的單向渡程仍達三小時。若同行人數少兼時間緊湊,大可考慮從溫哥華機場或市中心乘水上飛機,一小時內直達 VictoriaNanaimoTofino,然後再租車出遊,能節省大量光陰。
  • Botanical Beach 只在夏天會出現日間潮退,出發前最好透過 SookePort Renfrew 旅客中心或網上確定該日潮水漲浪時刻,在潮退前一個小時到達最理想。